贝杜因人的宗教

孤心悯 5月前 119

贝杜因人的宗教,是闪族信仰的最古老而且最原始的形式。南部阿拉比亚的祭礼,有崇拜星宿的特征,有华丽的庙宇,有繁冗的仪式和献祭,这些都能代表一个较高的和较晚的发展阶段——定居的社会所能达到的阶段。在皮特拉和巴尔米拉的文明社会里,注重太阳崇拜,这表示那些社会已经是农业的国家,在那样的国家里,人们已经认识到给予生命的太阳光与植物的生长有着密切关系。

贝杜因人的宗教,象其他形式的原始信仰一样,主要是精灵论的。绿洲和沙漠之间的强烈的对照,或许使他们得到神灵各有所司的最早的明晰概念。可耕地的神灵是慈祥可亲的;不毛之地的神灵是狰狞可畏的①【阿拉伯语的 taqwa(虔敬)这个词含有警戒和畏惧的意思。】。


即使在神灵的概念形成之后,树木、水井、山洞、石头等自然物,仍然是圣洁的,因为这些自然物构成了媒介,崇拜者要通过它们才能与神灵发生直接的联系。沙漠里的水井,有清洁的、能治病的、活气的凉水,故在很古的时代已变成一种崇拜的对象。据阿拉伯的著作家说,渗渗泉②在伊斯兰教之前就是圣洁的,这洞泉水的历史,可以上溯到哈哲尔(夏甲)和易司马仪(以实玛利③)【以箭占卜是一种迷信,是《古兰经》所禁止的(5∶3,90)。】。雅古特④和盖兹威尼⑤都说过,旅行者常常把欧尔维井的井水带走,当做一种特别的礼物,送给亲戚朋友。通过地底下的神灵和潜力相结合,山洞就成为圣洁的了。奈赫莱地方的加卜加卜山洞,原来就是这样的,阿拉比亚人在那里祭祀欧扎⑥。伯耳勒是源泉和地下水的神灵,伯耳勒传入阿拉比亚,一定与枣椰同时,枣椰是不靠雨水灌溉的。这个名词,还保存在伊斯兰教的天课制度里,因为应该纳天课的农作物分为两类,一类是雨水灌溉的, 一类是伯耳勒灌溉的。这一点是饶有趣味的。


贝杜因人崇拜星宿的信仰,是以月亮为中心的,因为他们在月光中放牧他们的牲畜月亮崇拜是游牧社会的象征,而太阳崇拜是较晚的农业阶段的象征。在我们这个时代,信奉伊斯兰教的鲁韦莱部族的贝杜因人,认为他们的生活是受月亮支配的,月亮使水蒸汽凝结成慈爱的露水,滴在牧场上,使植物有生长的可能。他们认为,太阳恰恰是相反的,它喜欢摧残贝杜因人和一切动物、植物的生命。


宗教信仰的一切要素,都有一种特点,就是当社会发展已达到更高阶段的时候,那些要素往往要以某种形式保存下来。这种保存是宗教发展的两个阶段折衷的结果。月神瓦德(《古兰经》71∶23)就是这样来的,他在米奈人的万神殿中是坐头把交椅的。伊本·希沙木①和泰伯里②都提到纳季兰地方有一棵圣洁的枣椰。那棵树收到各式各样的礼物,有武器,有衣服,有布条, 都是挂在树上的。有一棵树叫做札图·安瓦特(挂东西的树)③,麦加人每年去朝拜一次,奈赫莱有一棵欧扎树④,这两棵树或许就是一棵树的两个名称。塔伊夫地方的拉特神,是以一块方形的石头作代表的⑤;皮特拉的左舍拉,是以一块未经雕凿的长形的黑石头为代表的,那块石头高四英尺,宽二英尺。这些神灵,差不多都各有一块牧场(■ima),不让外族人来放牧。


贝杜因人认为,沙漠里充满了许多性格残暴的有生命的东西,这种有生命的东西叫做“精尼”(jinn),就是精灵。精灵与神灵的区别,不在于它们的性质,而在于它们对人的关系。神灵大概都是友好的;精灵都是敌对的。人们对沙漠中的种种恐怖和沙漠中的野兽生活,产生了一些异想天开的观念,精灵当然是这种观念人格化的产物。人迹常至的区域,归神灵统治;人迹罕至的荒野,归精灵统治。疯人只是由于精灵作崇才发疯,故称为“麦志嫩”(maj-nūn)。在伊斯兰教时代,精灵的数量增加了,因为拜物教的神灵降级后,都并入精灵的行列了①【希罗多德,《历史》,】。


在希贾兹地方,居住城市的人口,仅占全部人口的百分之十七。在这些人中间,拜物教早已达到拜星教的阶段。欧扎、拉特、麦那三个偶像,被称为真主的女儿,她们的圣地,后来变成伊斯兰教的发源地。一神论的穆罕默德曾经一度表现意志薄弱,想要承认这几个在麦加和麦地那有势力的女神②, 向她们妥协,但后来他取消了前言,据说因为接到了现在在《古兰经》第 53章第 19—20 节中可以找到的那种形式的启示③。晚近的教义学家解释这个事件的时候,是依据废除的启示和被废除的启示(nāsikh 和 mansūkh)的原理的,上帝凭此原理,取消和更正自己所宣告的旨意,结果是以某一节启示代替另一节启示(《古兰经》 2∶106)。拉特(Al-lāt,是由 al-Ilāhah 演变来的,意思是女神)的禁地(■imā和■aram)在塔伊夫附近,麦加人和其他的人都到那里去朝拜和献祭。在此类禁地中,砍伐树木,猎取禽兽,杀人流血, 都是违禁的。禽兽和树木的生命,与禁地中被尊敬的神灵享有同样的权利, 都是不可侵犯的。以色列人的逃难城与此类禁地,有共同的根源。希罗多德曾提及这个女神,她的古名是艾里拉特①,是奈伯特人的一个神灵。


欧扎(势力最大,她是金星[Venus]的崇拜流行于麦加东边的奈赫莱。据凯勒比的传说,她在古莱氏人中是最受尊崇的②。穆罕默德年轻的时候曾经向她献祭③。她的圣坛由三棵树组成。杀人去祭她,是她的祭仪的特点。她是欧宰彦夫人,一个南部的阿拉比亚人为自己生病的女儿艾麦特·欧宰彦(意思是欧宰彦的女奴)④,曾向她献过金身。当伊斯兰教兴起的时候,阿卜杜勒·欧扎(欧宰彦的男奴)是一个被人爱好的名字。


麦那(Manāh,是从 manīyah 演变来的,意思是命运)是司命运的女神⑤【参阅《以赛亚书》65∶11,希伯来文本 Měni】,这个名称可以代表宗教生活的一个比较早的阶段⑥。她主要的圣坛包括有古戴德的一块黑石,古戴德在麦加和叶斯里卜(后来改称麦地那)之间的道路上, 她是奥斯和赫兹赖只两部族的人特别熟识的,他们曾通力合作,一致支持从麦加迁移来的穆罕默德。作为一个独立的神灵,在希志尔发现的奈伯特铭文中,她的名字是与左舍拉的名字放在一起的⑦。至今,阿拉伯诗人仍然把一切灾难都归因于麦奈雅(al-manāya[命运])或代海尔(al-dahr[光阴])。


在闪族人中间,构成亲属的原始关系的,是母亲的血统,不是父亲的血统,家庭的组织,最初是女族长制,因此,阿拉比亚人首先崇拜女神,后来才崇拜男神。


胡伯勒(发源于阿拉马语,意思是蒸汽、精神)显然是克而白的最有势力的偶像,他具有人的形象。在他的旁边安放着卜士(kāh-in,发源于阿拉马语)用以决疑的神签。据伊本·希沙木的传说①,阿慕尔·伊本·鲁哈义把这个偶像从莫阿卜即美索不达米亚传入麦加,从这个名称还保持着阿拉马语的遗迹来看,传说或许是有道理的②【阿拉伯人称偶像为 sanam,这显然是采用阿拉马语的 sělěm】。穆罕默德征服麦加后,胡伯勒同其他的偶像遭遇了同样的命运,而且被捣毁了。


克而白(Ka‘bah)大致象立方体(克而白的意思就是立方体),是一个简单朴实的建筑,原来没有房顶。墙上安置着一块黑色陨石,被人当做神物崇拜。在伊斯兰教诞生的时代,大概由一个阿比西尼亚人于 608 年把它重建过,盖房顶的材料是一只拜占廷或阿比西尼亚的船的残骸,那只船是半途在红海岸上撞破了的③。克而白的禁地(■aram),逐渐向四周扩张。每年有人来朝觐一次,并且献奉特殊的牺牲。


据伊斯兰教的传说,克而白是阿丹依照天上的原型而建筑的,洪水泛滥之后,易卜拉欣易司马仪曾重建一次④。克而白的管理权,原来是在易司马仪的子孙的手中,后来,骄傲的祝尔胡木人和以后把偶像崇拜引进麦加的胡扎儿人把克而白据为己有。古莱氏人接续了古代的易司马仪人的世系。相传, 易司马仪正在建筑克而白的时候,天神迦伯利把玄石递给他,那块玄石现在仍然嵌在克而白的东南隅上,在朝觐的典礼中,人们都要抚摩它。


安拉 (allāh,al-ilāh,上帝)是麦加城首要的神灵,但不是唯一的神灵。这个名称是很古的。南方阿拉伯语的铭文共有两件,一件是在乌拉发现的米奈铭文,一件是赛伯伊铭文,在这两件铭文里,都有这个名称,但在公元前第五世纪①的列哈彦铭文里,这个名称屡次出现,写法是 HLH。列哈彦显然是从叙利亚获得这个神灵的,列哈彦曾经是阿拉比亚地方崇拜这个神灵的中心。赛法铭文的年代,在伊斯兰教之前五百年②,在这件铭文里,上帝的名称是 Hallāh,在叙利亚的温木·只马勒地方发现的阿拉伯语铭文,是基督教徒在公元第六世纪时所刻的③,在这件铭文里,上帝的名称也是 Hallāh。穆罕默德的父亲是阿卜杜拉(意思是安拉的仆人或崇拜者)。在伊斯兰教之前,麦加人已认为,安拉是造物主,是最高的养育者,是在特别危急的时候可以呼吁的唯一神灵,这是可以《古兰经》的明文加以证明的(31∶25,32;29∶61, 63,65;39∶38;43∶9)。他显然是古莱氏人的部族神灵。


麦加虽然在一个不毛的瓦迪里,气候恶劣,但这个圣地已经使希贾兹变成北部阿拉比亚最重要的宗教中心。


拜物教其他的神灵,如奈斯尔(兀鹰)④、奥弗(公鸡)等都具有动物的名称,而且发源于图腾。至于来生,在可靠的古代文献中则找不到一个明确的说明。古文献中有时提及来生,但是很模糊,大概是重复一遍基督教教义。阿拉比亚人具有享乐主义的性格,他们大部分的思想,贯注在眼前的生活问题上,没有多余的工夫去专心思考来生的问题。我们可以引证一个古诗人的话①,他说:

        我们逍遥在世间, 

        不管富人和贫民,

         终归空虚的坟茔,

         坟外石版盖得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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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卜杜拉(意思是安拉的仆人或崇拜者)
    5月前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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